偷渡台灣 逃出中國

案例介紹

2007年9月28日一位華裔美籍男子溫捷，在台灣律師陪同之下向台北市大同警分局自首。溫捷雖然持有美國護照卻從中國偷渡來台。根據溫捷自述，他是在妻子李惠瓊歷經數月安排的安排下，於9月9日雇用漁船從福建省福州市出海直奔台灣本島。上岸後他拿著美國護照先後在台北市幾家商務旅館躲避了20天，然後才由律師陪同出面自首。

偷渡逃生 寧違台灣法律

依據台灣的《國家安全法》以及《入出國及移民法》規定，外國人未經許可即入境，最高可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科或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。同時判刑執行完畢後，還要將其驅逐出境。究竟是什麼理由迫使溫捷要出此下策，寧可面對台灣的刑責也要用偷渡的方式逃離中國？

現年59歲原籍廣東的溫捷是「美中工商協會」名譽會長、「美國萬達利國際集團」總裁，過去曾經登上1998年的「美國名人錄」。溫捷自首之後表示，他偷渡的犯意是為了想回美國的家。

根據溫捷的陳述，他已移居美國多年，2006年7月間他因為在中國的生意從美國加州搭機到深圳，但才入境就被中共公安查扣所有的證件，同時被拘留月餘才被釋放。接著中共官方就無限期要求他留在中國「協助調查」萬達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所涉及的傳銷弊案。

近年中共以打擊傳銷業為由，經常無預警的註銷公司登記並且沒入公司資產，因此造成為數眾多的投資人血本無歸。2006年深圳市公安機關以傳銷違法，將萬達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的主要幹部，包括溫捷在內，移送並起訴。但溫捷卻自稱投資遭受坑害，數千萬人民幣的資產全遭凍結。

由於已經遭中共留置超過一年，回美國的時間卻遙不知期。在衡量得失之後，溫捷於是向美國駐廣州總領事館重新申請補發護照，並且由其妻子負責安排以偷渡方式，先逃到台灣再想辦法返回美國。

溫捷是第一個選擇偷渡來台避難的美籍商人，但並不是第一個從中國出逃的商人。台商林志昇也就是《從中國大陸出逃》一書的作者，是第一位從金門偷渡回台的台商。在林志昇之後，又有更多的台商循著這條路，從金門偷渡回台。

在廣東東莞投資餐飲業的台商謝志政，因為與大陸股東有財務糾紛，台胞證被公安扣留，無法離開大陸；2006年9月23日謝志政挺而走險從廈門雇船偷渡到金門。謝志政後來被海巡署金門機動查緝隊依違反《國家安全法》罪嫌移送金門地檢署偵辦。

自首換取減輕刑責

2007年上半年又有一位在新竹生產LED的台商，循著相同的方法從廈門雇船偷渡到金門，當時金門海巡署的官員告訴他，他是第9個走這條路回台的商人。他向「台商投資中國受害者協會」理事長高為邦博士投訴求助時表示，他在中國投資1億人民幣被坑害，現在他的公司還有3名台籍幹部被關押；他自己證件被扣只能偷渡回台，目的是想尋求救援公司幹部的管道。

可是從金門偷渡回台的台商並不止台灣官方所說的9個人。一個豐原市林姓商人早在9年多前赴中國投資賠光2000萬元，又遭竊走證件而成?所謂的「台流」。5年前林姓商人透過友人資助安排搭漁船偷渡到金門再設法返台，金門海巡署或警方都一直不知情。直到2006年台灣全面換發新身分證時，因為林姓台商戶籍記錄裡沒有入境資料，引起戶政人員的質疑。為了取得新的身分證，林姓台商才在2006年12月13日向警方自首。

同樣的，這位林姓台商也被依違反《國安法》以及《入出國及移民法》移送法辦。

案例分析
沙盤推演逃亡路

關於美籍商人溫捷選擇偷渡台灣，童文薰律師表示：「溫捷事前應該做過沙盤推演，同時也請台灣的律師評估過相關的法令。雖然律師不能斷言溫捷偷渡觸法最後會被台灣法院判處何種刑度，但是自首可以減輕或免除其刑，而且台灣法院的裁判一般是可以預期的，溫捷顯然打定了主意，就算在台灣坐牢還是比在中國坐牢來得好。」

溫捷的偷渡案在2007年10月31日偵結，台灣檢方予以緩起訴2年，並罰金2萬元。繳清罰款後溫捷就能如願的出境回美。這樣的裁判結果相信溫捷是樂於接受的，因為警方根據溫捷的供述推測，他包船偷渡而且一艘船只載他一人，至少要花美金2萬元的代價。

公安先押人再談條件

新光三越少東吳東昕在「北京新光天地」一案裡，被吉小安動員來的公安從飛機上拉下來之後，就被軟禁起來；吉小安所代表的中國華聯集團則在這段期間之內直接搶佔「北京新光天地」的經營權，除了驅逐新光三越這一邊的員工之外，連其辦公室都被強佔、電腦與財務資料也在華聯派出的200名「保全人員」強行搬走。

「這一套先押人再逼迫交付財物與簽名放棄財產的手段，完全是擄人勒贖的行為。所使用的藉口有『貪污』、『行賄』、『逃稅』、『傳銷』、『虛假投資』等常用名目，有的則根本不用任何藉口，擺明了就是搶奪。」童文薰律師說。

「案例太多，數不勝數。上個月就有一位台商，為了隨身行李中的兩尊現代黑檀木雕的佛像，被中共海關人員扣住，然後就有自稱是海關官員家屬的人出面，向這個台商的妻子開口勒索數十萬人民幣的代價，但因為做不到一手交錢一手交人，所以台商妻子拒絕付錢。」

《希望之聲》記者在2007年10月間採訪一位宜蘭張姓商家，他就提到了自己友人的親身經驗。他的友人被中共公安栽贓持有安非他命，擺明了就是要強奪他的公司。公安說：「你只有兩條路可選擇：一是趕快坐船偷渡回家，二是死路一條，死在大陸。」

美國華僑連美國也救不了

溫捷雖然是美國籍的華僑，但出了事美國政府也救不了他。高為邦博士成立「投資中國受害者協會」不久，就接到從紐約、舊金山、洛杉磯、溫哥華及東京各地華僑打來的投訴電話。在中國受害的商人並沒有國籍之分，即使拿的是美國護照，連美國政府也莫可奈何。

有一個史丹佛大學MBA畢業的華裔男子邵金書（音譯Gingsu Shao）被合夥的同學委任到上海成立分公司。有一天上海稅務人員來訪，說他公司涉嫌逃稅。這個美裔華人說：「我們沒有逃稅，有什麼好談的。」結果4個月以後公安以逃稅為名把他拘捕並關進監獄，1年之後被判12年徒刑。

「他的同學什麼途徑都試過，也成立了一個營救Gingsu Shao的網站，美國大使館也努力過，但畢竟無力干涉中國的內政。一個具有美國人身份的華裔商人，卻連美國政府也救不了他。」高博士覺得很感慨。

為什麼要落荒而逃？

「在全世界都一樣，所有的法律糾紛往往是各說各話、各執一詞。但在法院判決之前，警方有責維持現狀，阻止企圖強行改變現狀的一切行為。可是在中國，看的卻是『實力』而不是證據。有資產卻沒有實力的人，包括中國人、台灣人、美國人、韓國人都一樣，在這種強行押人的案例裡，儘管再有理，中共的公安不僅不保護合法的權利人，還拿公權力來迫使權利人屈服。」

「在中國，似乎只要資產被權勢或黑社會看上了就注定在劫難逃。」童文薰律師表示。

「這些商人為什麼要選擇逃亡？偷渡要冒極高的生命危險，在夜黑風高的小船或舢舨上，誰能料想船老大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推人下海了事？這不是付了錢就能保證到達的大眾交通工具。這些商人當然很清楚自己在中國面對的是生死交關的問題，但在中共的黑牢與偷渡的風險之間，他們還是選擇了偷渡。」

高博士又舉了已經去世的味全企業負責人黃南圖在成都投資的案子：「不僅超過上億人民幣的投資血本無歸，還要匯入500萬元人民幣去救出被軟禁的台籍幹部。」

非法傳銷的真相？

據報載，美籍商人溫捷僑居美國洛杉磯，經營天然藥物的原料生意，為美國主流保健品與天然藥品公司的長期原料供應商。溫捷所投資設立「萬達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」的經營許可證，在該公司被指為傳銷公司之後，已經被中共註銷，另外溫捷所投資設立的13家保健品公司也一樣被註銷。

2007年3月29日中共「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」副局長鐘攸平曾經拿查緝「萬達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」當作中共打擊傳銷行業的政績之一。

但是根據中共《新華網》2006年11月22日報導，中共「國家工商總局」迄今一直公布在網站上的所謂「2006年十五件全國打擊傳銷重大典型案件」有多件都早已速審速決，但其中並沒有溫捷的案件。究竟溫捷從2006年7月起是否如他所述是被坑害財產同時被軟禁、扣留證件「協助調查」，還是因為涉入違法傳銷才要逃出中國躲避法律追究，容有可疑空間。

欠缺法治 奢言其他？

「傳銷只是一種把產品推向客戶的行銷方法，就像大、中、小盤商的行銷通路一樣，本身沒有問題，以美國或台灣為例，都不禁止這樣的行銷方法。違反法律的是那種只靠找人頭、繳入會費的方式吸金謀利，拿產品當幌子的『多層次傳銷』，或者是俗稱的『老鼠會』──不斷的找最後一隻老鼠的詐騙手法。」

但是中共國務院於1998年4月發布《關於禁止傳銷經營活動的通知》，認為傳銷經營不符合中國現階段的「國情」，已對社會造成嚴重危害，因此對傳銷經營活動必須堅決予以禁止。在此以前已經批准登記的傳銷企業，一律命其停止傳銷經營活動，必須轉為其他經營方式。

「但從這幾年不斷發生在中國的重大傳銷案件來看，為何傳銷禁而不絕、越禁越大呢？中共這條行政命令顯然是選擇性執法，美商溫捷自稱被坑害或許真有可能。」

「在中國發生的所有傳銷案，最後扣押的鉅款與汽車等財產，都被公安當局『沒入』！這些被『沒入』的金額，除了發放給『有功人員』的獎金之外，最後去向並不透明。」

「如果『查稅』可以成為掠奪廠商資產的藉口，『打擊傳銷』當然可以是另一個可用的理由。」童文薰律師最後指出：「想要進入中國的內銷市場，傳銷的方法台商是根本不能碰的。這中間已經沒有法律討論的空間，只要被指為是傳銷，溫捷的逃亡之路就是最好的借鏡。」◇